被丙肝“消失”的人

“虽然药物很好,价格很低,药物的可及性也已解决,但丙肝治疗遇到瓶颈,病人在哪里?”北京大学医学部传染病学系主任、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主任委员徐小元教授直言,“目前,丙肝防治存在比较大的问题是,要发现潜在的病人。”


丙肝,即丙型病毒性肝炎,是一种由丙型肝炎病毒(HCV)感染引起的病毒性肝炎。据WHO统计,全球有约7100HCV感染者,39.9万人死于HCV感染引起的肝硬化或肝细胞癌(HCC)。国家卫健委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近5年来每年报告患者约20万例。根据2006年全国血清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推算,我国约有1000万例HCV感染者。值得关注的是,我国约1000万例HCV感染者中,诊断例数为17.7%,治疗例数仅为1.3%

HCV是慢性化疾病,在HCV人群中,大概超过80%的人都会慢性化进展,大部分人甚至不清楚自己感染的是HCV”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丙肝与中毒性肝病科主任张晶教授解释道,“HCV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是隐匿性,可以没有任何自觉症状,没有特殊的检查是很难发现的。”

而预防的关键是提高对HCV的认知,HCV主要通过血液传播、母婴传播和性传播,不同性别、年龄、种族、民族人群均对HCV易感,应避免或减少可能引起HCV感染的高危行为:接受过输血、器官移植等手术;长期接受血液透析;使用未经严格消毒的的针头穿刺、纹身、穿耳孔等;与别人共用剃须刀、牙刷;多性伴行为,并且不使用安全套;男男性行为,并且不使用安全套;口、眼、鼻黏膜或破损皮肤接触受丙肝病毒污染的血液等。

一旦发现感染HCV,须及早到正规医疗机构确诊和接受规范化治疗。“丙肝抗体阳性不是确诊依据,如果一旦确诊了,一定要做治疗,即便到了肝硬化的阶段也一定要做治疗,可能有很多医务人员认为没症状、肝功能也是正常的,就只是一个病毒的携带者,但丙型肝炎是没有‘携带者’这个概念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肝病中心副主任谢雯教授强调道。据了解,慢性HCV可导致肝脏慢性炎症、坏死和纤维化,部分患者可发展为肝硬化甚至肝细胞癌。“从肝硬化和肝癌来讲,有10%的肝硬化和肝癌是由丙型肝炎引起的,还会威胁病人的生命。”张晶教授补充道。

幸运的是,HCV可防、可治愈。“丙肝病毒可以彻底消除,但是治愈一定是在早期没有肝炎和肝癌时,”张晶教授特别指出,“在早期纤维化二期以内的,病人甚至不需要随访,但如果是三期以上纤维化和肝硬化,即使是病毒清除,甚至纤维化有逆转,按照现在的要求也得终身随访,因为永远都有肝癌发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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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型肝炎防治指南(2019年版)》明确指出,原则上所有HCV RNA阳性患者均应接受抗病毒治疗。并提出了抗病毒治疗终点,即:治疗结束后1224周,采用敏感检测方法(检测下限≤15 IU/ml)检测血清或血浆HCV RNA检测不到(SVR1224)。

慢性HCV感染者的抗病毒治疗已进入直接抗病毒药物(Direct antiviral agent, DAA)的泛基因型时代。“丙肝患者进行治疗前,如果基因型选择正确,病人是可以终身治愈的。基因3型可能占到6%-7%,现有的已经上市的药物对基因3型的HCV治疗疗效显著降低,所以对这部分病人进行检测后,一定要调整方案,这是为什么要做基因分型的原因。”谢雯教授解释道。调查显示,我国1000HCV感染者中,HCV 1b2a基因型较为常见,1b型占56.8%。在已知主要基因型和主要基因亚型的HCV感染者中,无干扰素(IFN)的泛基因型方案都能达到90%以上的持续病毒学应答(SVR)。

HCV治疗,除了需考虑疗效外,患者服药的依从性以及药物间的相互作用亦尤为重要。“以前的薄弱环节是药价太贵了,各个国家的药价都挺贵,”徐小元教授说,“近期,三款治疗丙肝的直接抗病毒药物被纳入我国2019年国家医保目录,其中两款针对1b型丙肝,一款针对1b型以外的丙肝。在进行1b型丙肝治疗时,就选择这两个药物,看看肾功能有没有损伤,肾功能有损伤的要选择对肾功能没损伤的药。”

如何实现WHO提出的“2030年消除病毒性肝炎作为公共卫生威胁”目标?徐小元教授坦陈:“以前转诊机制不能进行到底是因为存在药价太贵等限制因素,转诊后病人若没钱进行治疗就没办法了。现在有针对性的药物被纳入了医保目录,而且药价又比原来便宜非常多,基本上可以实现一旦发现每个人都能进行治疗的愿景。我们在想,怎么提升发现率,减少‘丢失’率,希望我们肩负起责任实实在在做些工作。”

我国在HCV预防、治疗乃至消灭这一传染性疾病的路上仍然任重道远。被HCV “消失”的人,即便是在流年的碎影中,折射出的那种淡漠意识及经济顾虑,或将穿越公众认知的尘烟,各界汇智聚力唤醒国人高效防治H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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